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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斛珠夫人》方卓英柘榴为何注定悲剧

日期:2021-11-30 来源: 编辑:流萤 阅读:78 次

柘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,从小就被选进了宫,跟随盲绣师学艺。柘榴在院子里晾晒的一段绡,被风吹上了树枝,年少的柘榴够不到鲛绡,只好用石子往下打。可惜她的准头太差,急得直捶树干。正在茂密枝叶间休憩的方卓英,低头看去,“原来是个十岁上下的小姑娘,穿一身素洁布衣,眉眼秀朗,额角都是亮晶晶的汗”。

十岁的柘榴,真诚地祈求“树娘娘”帮忙:“要是您肯把它还我,我每天来给您浇水,还给您供最好吃的豆沙馒头……”方卓英被柘榴的单纯可爱所打动,他忍住没笑出声来,暗中帮柘榴把鲛绡弹了下去。柘榴以为是“树娘娘”显灵,真的带来了包子表感谢。小姑娘的心事,也都讲给了树听,柘榴的自言自语,方卓英成了唯一的倾听者。

方卓英吃掉了柘榴的包子,柘榴很长一段时间,都来供奉那棵柘榴树,方卓英也因此,经常吃到温热的包子。

柘榴直到十七岁,都还没有见过方卓英的脸。在暗处默默陪伴了柘榴六七年的方卓英,小心翼翼牵挂着这个纯真的姑娘,而柘榴,也早就明白了给她情感寄托的,不是“树娘娘”,而是个凡间男子。还没来得及正式见面,柘榴的师父盲绣师就病逝了,暴戾的帝旭,为了制造出新的盲绣师,假意赐茶毒瞎了盲绣师的学徒们。柘榴,成了新任盲绣师。

为了给柘榴报仇,方卓英收拾了两个传茶的内侍,他对柘榴的爱,早就情深似海。方卓英没有嫌弃柘榴眼盲,依然把她放在了内心深处,柘榴也没有自暴自弃,绣工反而愈加醇熟,深得师父真传。

方海市第一次拿到柘榴做的衣裳,就对她的绣工赞叹不已,《斛珠夫人》原著里写道:“这衣裳绣工却不寻常,针脚细密,绝无堆叠板结,绣工巧如天孙,更因使新缫的原色桑蚕丝挑绣,光泽润滑,自然有了浮凸之感,触手却依然如清风流泻,不滞不涩。好一个柘榴姑娘,看这衣裳手工,即便是在禁中织造坊内也是一等一的,想见其人,该是何等灵秀剔透。”

方海市知道方卓英对柘榴的感情,可是看见柘榴一瞬不瞬的双眼,方海市欲言又止,方卓英说:“你不必操心,即便这样,我也觉得十分美满了。”可就连这样残缺不堪的“美满”,也并没有维持多久。方卓英征战归来,柘榴已经离世,徒留一树柘榴花,被风吹落,满地残红。相爱的人却不能白首,有些阴差阳错,是无能为力。

读了《斛珠夫人》原著才懂,方卓英为何注定错过柘榴?3个原因。

一、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

方鉴明在红药原战场上捡到了年幼的方卓英,收他为义子,教他武艺,悉心培养。方鉴明助力褚仲旭登基称帝,后改名为方诸,成为了帝旭最信任的宦官。方卓英是方诸最忠诚的部下之一,他对方诸,唯命是从。

《斛珠夫人》原著里写道:“他知道,在宫中侍奉方鉴明的人并不多,不过数十,宫外埋伏的暗线却不知其数。朝臣都管他们这些人叫作黑衣羽林,即便在自家静室议论起来,也需小心翼翼,又是疑惧,又是痛恨。他大概也算作这些人的一员……同样见不得光的一员。”

方卓英的特殊身份,注定了他不能正大光明地去爱柘榴,他隐藏在潮湿的角落里,绝不能为她所知。

方卓英躲在柘榴树的枝叶里,静静地听柘榴诉说着清澈的心事,他用这种最单薄无力的方式,守护着柘榴。等他可以站在她的面前,她却已眼盲,恋人就在身边,却看不到他的样子,这是何等的痛苦。可柘榴从不表露出悲伤的痕迹,柘榴的从容乐观,最让方卓英感到踏实。

“她的脾性是端正剔透不劳人挂心的那一种,他知道,无需他叮咛多添衣、加餐饭、少思虑,仔细珍重种种种种,柘榴亦能将她自己安排妥当,然而总是要听她亲口答应了他,才算是就此别过,便要等待,也总有这一句叮咛的念想。”

乱世之中,方卓英的深情,难能可贵,没想到却成了害惨柘榴的根源。

二、坚定方卓英称王的野心

方卓英,其实是鹄库王子,真名为“夺罕”,鹄库正在内乱,夺罕有成为鹄库王的资格。异族王子,在大徵效力,方卓英身份曝光后,处境变得危机四伏。大徵排斥他,鹄库怀疑他,方卓英左右为难,没有去路。为了帮扶方卓英恢复鹄库王子的身份,方诸设计方卓英刺杀帝旭,以此消除了鹄库人民对他的疑心。

夺罕成了忍辱负重,艰难回归的王子,得到了鹄库的拥戴。方诸答应了方卓英,会照拂柘榴,可他还是用三言两语,就“杀”了柘榴。柘榴在昶王府做完衣裳回来,方诸找到了她。

方诸对柘榴说:“濯缨他现在有性命之虞,迫在眉睫。他是鹄库王与红药帝姬的末子,单凭他那与鹄库王绝似的容貌,便有资格继承王位。如今昶王与濯缨的亲生兄长鹄库左菩敦王勾结,欲揭发他的身世,借皇上之手除去濯缨。我要濯缨回瀚州去投奔他叔父,然而他是个重情的傻孩子——他说,不与你一起,他便不走。可是前路如此凶险,纵然他武艺超群,怕也只能堪堪自保。我怕这孩子,是决意了要送死的。”

为了不拖累方卓英,柘榴决然地自尽而亡。

方海市认为义父方诸无情无义,她质问方诸,柘榴不过是一个盲女,为何非死不可?方海市说:“她死了,濯缨没有一声哭,他怕是这辈子也哭不出来了!”“所以,那盲女不能不死。”方诸终于正眼看着方海市,低缓说道。方海市不懂方诸的深意,昶王却对他的做法,了然于心。

昶王对手下说:“多了盲女那一条命,不过是使他心意更坚罢了。”只有柘榴死了,方卓英才可以义无反顾地奔前程,七千里瀚北,支离破碎,鹄库内乱消耗巨大,急需一个光复王。

身为鹄库王子,方卓英身上,背负着家国使命,而柘榴,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盲绣师,却同样是深明大义之人。

三、为天下苍生谋福祉

徵朝的昶王和方卓英的亲生兄长夺洛勾结,意图篡位,危及徵朝的版图完整,柘榴的坚定赴死,既是为了不拖累方卓英,也是为了家国安定。如果夺洛成为鹄库王,边疆将永无宁日。只有方卓英统领了鹄库,大徵百姓才可以免受鹄库的侵扰,《斛珠夫人》原著提到:

“鹄库滋扰多年,边塞屯民多有男丁被杀,妻女见辱,牲畜遭掳种种仇恨。鹄库部横扫瀚北、吞灭右金部、淳支部之后,继续举兵南下,数度攻入黄泉关。自那以后,为易守起见,黄泉关更将关门闸口改建为只容一人牵马而过的提闸门。”

并且,正是因为方卓英对柘榴一片深情,她才非死不可。一旦柘榴落在昶王手里,方卓英势必要受昶王要挟,柘榴的存在,将会掣肘方卓英的大业。一个肩负重任的君王,最忌儿女情长。善良的柘榴,用自己的性命爱着方卓英。

方诸选择柘榴从昶王府出来的契机,言语引导她成全方卓英,是为了将迫害柘榴的凶手引到昶王身上,激化方卓英对昶王的怨恨,避免他为昶王利用。柘榴对方诸说:“方总管,我晓得怎样做。只请方总管转告他一句——若是他不珍重自家的性命,柘榴这一条命,就是白白断送了。”

柘榴的牺牲,表面上是为情,实际上也是为国。这个心怀家国大义的女子,真的很了不起。

《斛珠夫人》原著的最后,方卓英错过了柘榴,却终于功成名就,成为一代明君。

那年七月,鹄库王夺罕征服了居兹,七千里瀚北终归统一,各部咸呼夺罕为“渤拉哈汗”,鹄库语意为“乌鬃王”。兴建王都,名庞歌染尼,意即“红花柘榴之城”。其后裔统治传承近五百年,史称庞歌染尼王朝,王徽为千叶红花柘榴。

方卓英以“柘榴”命名他兴建的王都,他的一世深情,都给了柘榴。犹记得柘榴树边的初见,十岁的小姑娘柘榴,天真无邪,从此让他念念不忘。柘榴为了成全方卓英,也为了家国大义,坦然赴死,可歌可泣。但王朝的稳定,竟要靠牺牲一个弱女子来实现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。

柘榴的人生,分明就是一出悲剧,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,师从宫中盲绣师,勤学谦谨,却被帝旭因荒唐的原因,毒伤了眼睛,又为了顾全大局,年纪轻轻就被逼上了绝路。也难怪“帝都柘榴如火的时节,焚风萧萧穿城而过,于青天之下扬起一地残红”。那分明是无辜逝去的红颜,流下的血和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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